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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我的新事業,祝自己工作十年及生日快樂

【真識】創辦人 謝宇程

 

九月不僅是我生日的月份,十年前今日,是我人生全職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從我有意識以來,一直希望自己的事業,是能運用自己的特質與才幹,提供這個社會所缺乏的事物,帶來正面的改變與影響。在今年的生日,我也再次檢視與省思這十年所選的方向,所走過的路程。

 


十年反思

過去十年,我一直算是幸運,不必只為了錢工作,我的事業都是自己選擇的,都反映了心中的理想與自我期許。

尤其過去將近六年,以「研究型作家」的角度撰寫教育與專業培養課題,當自己的老闆,規劃安排自己所有的事業內容,雖然沒有達到自己設定的目標,但這段時間的努力也還算留下了些成果。

在工作將滿十年的這個當口,我再次審視自己的路徑與方向,我該將自己的心力才能化為什麼,能滿足我對家人的責任,也能實現自己對世界、社會的志願。

過去十年的經驗告訴我,我未來所做的事業,得服務人們本身的需求,對他們個人「有用」。在此同時,我也祈願自己所服務的需求,是一種我所深深認同的需求、是一種世界上還太欠缺的需求、是一種我情願用生命呼籲澆灌滋長、並用才智能力滿足實現的需求。

 


六年感觸

在過去六年思索教育、社會的現況與未來歷程中,我愈來愈有些感觸:

許多的人,年輕或成年,他們的人生滯於死水,並非因為找不到方法,常常也不是因為沒有資源,而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要為何努力、不知道要成為什麼樣的人、要過什麼樣的人生、甚至沒有積極活著的動力。

討論與思索教育,不能迴避最終課題:什麼是人才?如何定義人才?值得追尋人生是什麼樣貌?我們面對的現實是:成功的人生、人才的描述,在目前的社會主流觀念中,往往是用非常狹窄的方式定義。

除了財富數字、身分位階之外,人生命更多層面的可敬與美麗,往往被忽略了。狹窄的成功定義,其實本身已經構成了人生的壓迫與侵蝕。

為了追求符合狹窄的成功意義,許多人不惜傷害社會、家人,甚至自我。在人們歌頌膜拜收入與職位的同時,有太多美好的人們、美好的經驗與生活方式被忽略、被漠視 — 好似這些故事不值得銘記。

 


服務一份需求

這一年多,我整理了自己的能力、才能、熱忱,也深思我所理解的世界當今與未來。我回憶過去在我採訪寫專欄的歷程中,最喜悅的事情,常常是能夠傳達別人的想法、故事、經驗,分享給更多人知道。而這既是對當事人的致敬,也是社會進步與改正的機會。在這個基礎上,我構想了【真識】這個事業:我願意透過這個事業服務:

「紀念」的需求,
「感謝」的需求,
「真誠表達自我」的需求,
「深刻講述內心」的需求。

只要這樣的需求是存在的,我願意為其代言、行銷、鼓吹。如果它目前還很小,我願意努力使他們在這個社會/經濟運作中佔更大一些的份額。

 


規劃軸線

在【真識】網站上,會發現有好幾類別的服務。但這所有服務從始至終,其目標都在於協助人們「紀念與表達」。這些服務是延著這樣的軸線發展的:

– 這個社會所需要的良善與公義,不見得必須是由我們指出別人的錯誤開始,也可以是由我們珍惜、紀念、保存、標舉我們身旁的良善與公義開始。

– 如果有人願意懷念、表彰他心中的表率(無論是家中長輩、組織及群體中的領袖),可以聘僱我們書寫傳記。

– 這份傳記有人希望不只是文字,也可以用影音紀錄,或用網站呈現,我們就為他拍攝與架站。

– 如果這分紀念與感恩,希望是在一個聚會場合中傳達,或是用別的方式保存與呈現,我們可以為他們設計規劃。

– 如果有未來的領袖想要傳達他在商業、公共事務…上的創見與方案,無論是用文字、影音,我們可以協助。

– 無論是個人或事業,需要一個名稱,表現呈現在世界前的「意象面目」,我們可以為之做合適的命名。

 


祈願與實踐

我希望在為自己的事業奔走的時候,我也在呼喊我所認同、覺得重要的事物:紀念、感謝、歌詠人們的付出、深思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誠實覺察自己對社會的影響、推動。

我希望自己每完成一個案子,每服務一個客戶,這個世界更接近我所希望的樣子,而不是我所懼怕與厭惡的樣子。

我希望自己的事業,縱使不能直接、百分之百地助益良善與公義,也可以間接、有一個比例,喚醒這個世界的某些昏迷,在黑暗之處點些燭光,在錯亂與紛雜之中保存些清明。

對於我目前所了解的世界,依據我的秉賦與能力極限,這個事業是我對自己生命課題的回答與實踐。

 


服務與對話

這是今年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 相較於任何美食、旅行、衣飾、科技產品,能擁有「用自己喜愛的方式工作與生活」更是令人感到欣喜與踏實。

歡迎朋友們記得我的服務,推薦給身旁的人,歡迎大家多多以各種方式運用我的才能。這個事業,也將是我的深思、論議、交遊、生活的軸線。未來,我會三不五時以從這個切入點,和身邊的同伴、天涯的朋友,互相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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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邀請您深談:背叛、回憶、此生、群體與未來

每天,我們說這麼多話,聽這麼多話。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對我們人生至關重要的話?

那些對我們至關重要的人事物,那些影響我們至深,我們心中難以忘懷磨滅的記憶,我們可否好好地聆聽,好好地訴說?

因此,【真識】想邀請您深深談談: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被)背叛」

  • 您曾經被信任的人、重視愛護的人,用任何形式背叛嗎?

  • 您曾經被相信的義理、追尋的理想、所服務的團體所背叛嗎?

  • 是否曾經有,您為了堅持理念,不認同旁人,被視為背叛?

  • 您是否曾經在不同的責任、不同的價值當中艱難地取捨掙扎,最後得放棄其中一方?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回憶」

  • 在過往人生中,哪個階段,您覺得自己是最幸福、最愉快的?

  • 在過往的人生中,有沒有曾經在哪件很有意義的事情上投入很多心力,最後卻可惜沒有顯著的成果?

  • 在您的人生中,有沒有覺悟、成長的重要時刻,是您後來常常想起的?

  • 有沒有哪些人,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但讓您常常感念的?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群體與未來」

  • 請問您認為自己屬於哪個群體,或至少關心哪個群體?(無論專業的、文化的、歷史的、特質的、愛好的)

  • 請問您所屬、所關心的群體,在過去這一段時間,有沒有遭遇什麼樣的困局與嚴峻課題?

  • 在事業上、生活上,您曾做哪些事情,助益您所屬群體茁壯、正向發展、克服困局?

  • 請問您對於所屬、所關心的群體,是否留下什麼恆久的影響,長存的遺產?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不枉此生」

  • 這一生,您在多大程度上實現了自己(或重要的人)對人生的期許?

  • 這一生,您對於自己的責任、期許、使命,多大程度已全力以赴?

  • 您的志業與期待,有沒有任何的傳人、繼承者,讓您的使命繼續往前推進?

  • 您覺得自己的人生精采嗎?豐富嗎?或還有任何未竟的遺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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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邀請您深談:自我、恨、信念、敵人

每天,我們說這麼多話,聽這麼多話。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對我們人生至關重要的話?

那些對我們至關重要的人事物,那些影響我們至深,我們心中難以忘懷磨滅的記憶,我們可否好好地聆聽,好好地訴說?

因此,【真識】想邀請您深深談談: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自己」

  • 您是誰?您會怎麼描述自己?您給自己下標籤註腳,是什麼樣的意義?

  • 您最喜愛自己的哪些方面?人們喜歡您的哪些方面?

  • 這輩子到目前,您最讓自己失望的是什麼樣的事?

  • 這輩子,您所做的事情,最讓自己滿意的是什麼?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恨」

  • 請問這輩子,您曾否恨過什麼樣的人、事、物?為什麼?

  • 對您來說,恨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對您有什麼影響?

  • 對您所恨的人事物,您曾經有什麼樣的行動,進行化解,或是報復?

  • 現在,您仍然恨嗎?您看待(曾經)所恨的事物,想法態度曾否有變化?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信念與原則」

  • 您有沒有一些終生堅持的信念、追尋的原則?若有,是什麼?

  • 您是因為什麼樣的因由而形成這些信念或原則?

  • 這些信念和原則,在人生中,是否曾受到挑戰,是曾有過疑惑?

  • 您在哪些時刻,曾經對您的信念原則有所違背、妥協嗎?

  • 堅持與追求您的信念與原則上,您最感值得自豪的成果是什麼?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敵人」(或換成「對手」)

  • 在您的人生中,您有敵人嗎?您的敵人是誰?他如何成為您的敵人?

  • 您的人生中,和您的敵人直接或間接的交手、互動歷程是如何?

  • 您的敵人,在您的人生中,為您造成哪些正面或負面的影響?

  • 對於您的敵人,您有沒有任何想法想讓他,或是您的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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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邀請您深談:美好、偉大、價值、生命與死亡

每天,我們說這麼多話,聽這麼多話。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對我們人生至關重要的話?

那些對我們至關重要的人事物,那些影響我們至深,我們心中難以忘懷磨滅的記憶,我們可否好好地聆聽,好好地訴說?

因此,【真識】想邀請您深深談談: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偉大與敬意」

  • 請問您的人生中,認為最偉大且值得尊敬的人是誰,為什麼?

  • 請問在您的身旁,真正接觸過的人之中,有沒有偉大且值得尊敬的人,是誰,為什麼?

  • 您覺得這個時代,我們該如何培養出更多偉大而值得尊敬的人?

  • 您是否曾做過哪些事,向偉大的人致敬,或是讓他人更多理解他們、進而倣效、超越他們?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價值」

  • 有沒有什麼事,您很在乎,但身旁很少人認為那很重要的?

  • 您是否曾經,為了所堅信的價值,和有權力者、和體制中的主流,發生衝突對抗?

  • 在您的人生中,在哪個機會上,您覺得自己的才能與價值得到最大發揮?

  • 有沒有什麼事物,您由衷希望日後的人們,都不要忘卻和失落?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生命/死亡」

  • 您是害怕死亡,或是期待死亡?為什麼?

  • 您希望死亡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什麼時間到來?為什麼?

  • 您認為,死亡是生命的終點嗎?若不是,死亡後有什麼?

  • 在這個人生中,您已經發揮最大的力量與價值嗎?您還有什麼對自我的期許?

  • 若您有一日離開世界,您還會為什麼事情擔憂、遺憾?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深刻/美好」

  • 有沒有任何書籍/詩文,帶給您深刻啟發,或是美好慰藉,您希望人們繼續從中受益的?

  • 有沒有任何音樂/歌曲,帶給您深刻啟發,或是美好慰藉,您希望人們繼續從中受益的?

  • 有沒有任何電影/影集,帶給您深刻啟發,或是美好慰藉,您希望人們繼續從中受益的?

  • 有沒有任何人的學說/見解,帶給您深刻啟發,或是美好慰藉,您希望人們繼續從中受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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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邀請您深談:使命、事業、羞辱、成就

每天,我們說這麼多話,聽這麼多話。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對我們人生至關重要的話?

那些對我們至關重要的人事物,那些影響我們至深,我們心中難以忘懷磨滅的記憶,我們可否好好地聆聽,好好地訴說?

因此,【真識】想邀請您深深談談: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使命、理想與目標」:

  • 請問您是否有使命、理想,或是目標?那是什麼?

  • 您曾否對自己的使命有所動搖、懷疑、改變?

  • 是什麼樣的歷程、經驗、思考過程,讓您定下這樣的志向?

  • 您為了您的目標投入了什麼樣的努力、付出過什麼樣的代價?

  • 對於這個使命與目標,您是否有同伴,或重要的助力?他們做了什麼樣的貢獻?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羞辱」:

  • 在您的人生中,曾經受到最嚴重的羞辱,是什麼事件?

  • 這個事件對您產生什麼樣的影響?您後來怎麼看待它?

  • 您怎麼對待曾經羞辱您的人?

  • 如果再有一次機會,重回當場,您會有什麼樣的不同反應?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成就」:

  • 您會用什麼樣的方式定義或評價自己是否成功?(或失敗?)

  • 您在哪些方面是成功的人?在哪些方面,覺得自己不夠成功?

  • 在別人的眼中,您是否成功?別人的想法,對您的影響大嗎?

  • 在您餘下的生涯,您計畫做哪些事,繼續促成您的願望或目標?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事業」:

  • 請您描述一下您這一生的事業,您最擅長、投入最多時間的是什麼事情?

  • 投入這分事業的初衷與起因為何?是受了什麼樣的啟發嗎?

  • 對於您的事業,您最擅長的技能、積澱最厚的知識是在哪方面?

  • 為了這分事業,您投入時間與心力做了什麼樣的學習?做了多少打底準備?

  • 這分事業對社會有什麼樣的影響?您覺得它的意義何在?

  • 對這分事業,對您在事業上的成果,他人是否有所誤解?您會想對誤解的人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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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邀請您深談:愛、後悔、痛苦、理解/誤解

每天,我們說這麼多話,聽這麼多話。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對我們人生至關重要的話?

那些對我們至關重要的人事物,那些影響我們至深,我們心中難以忘懷磨滅的記憶,我們可否好好地聆聽,好好地訴說?

因此,【真識】想邀請您深深談談: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愛」:

  • 在人生中,滋養您最多的愛,來自誰?他/她為您做了什麼?

  • 除了這個人以外,還有來自誰的愛,曾經很深地感動您?

  • 關於「愛」,您有什麼樣的看法、觀念、見解、實踐方式,是和別人不同的?

  • 您是用什麼樣的方式愛您的家人、朋友、事業同伴、陌生人,甚至社會?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後悔」:

  • 在您的人生中,有沒有哪些事,您沒做,但深深希望當初有做?

  • 在您的人生中,有沒有哪些事,您做了,但後來一直希望當初沒做?

  • 這些後悔的事,對這些事的後悔,對您有什麼影響?

  • 對於這些後悔的事,您後來如何化解、彌補,減少它的影響?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痛苦」:

  • 您的人生有哪些階段、哪些經驗是痛苦的?

  • 在這些痛苦之中,曾有誰、什麼事物幫助過您?

  • 這些痛苦的經驗,帶給您日後什麼樣的影響?

  • 您後來怎麼看待這些痛苦的時光與經驗?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理解/誤解」:

  • 請問您覺得自己是被理解的嗎?最理解您的是誰呢?

  • 您希望誰能理解您?誰對您的不理解/誤解讓您很遺憾?

  • 您的人生中,哪一次被誤解的經驗,讓您最難受、最沉痛?

  • 如果您希望留下一部分的自己,被後人所知道與理解,會是哪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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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邀請您深談:家人、朋友、感謝、歉咎

每天,我們說這麼多話,聽這麼多話。

其中有多少,是真正對我們人生至關重要的話?

那些對我們至關重要的人事物,那些影響我們至深,我們心中難以忘懷磨滅的記憶,我們可否好好地聆聽,好好地訴說?

因此,【真識】想邀請您深深談談: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家人」:

  • 您覺得自己對家人的付出,多於您應該的付出,或是少於應該的付出?

  • 您覺得家人對您的付出,多於您應該得到的,或是少於應該得到的?

  • 對於您最親近的家人,您可否各說一件最深切,讓您最難忘的回憶?

  • 有沒有哪一件關於家人的往事,若再給您第二次機會,您願說和當時不一樣的話,或做和當時不一樣的事?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朋友」:

  • 在您生命中,有沒有對您照顧、支持、助益極大的朋友?他們為您的人生帶來什麼樣的美景?

  • 您的人生中有沒有哪些錯失、誤解,在遺憾中冷淡了的朋友?若您有機會,想和他們說什麼話?

  • 您喜歡和什麼樣的人交朋友,常和什麼樣的人成為朋友?您希望未來(或過去)可以更多和什麼樣的人成為朋友?

  • 您和朋友一起做過什麼樣很值得紀念、值得自豪的事?您希望未來(或過去)能和朋友一起做些什麼樣的事情?

  • 有沒有哪一件關於朋友的往事,若再給您第二次機會,您願說和當時不一樣的話,或做和當時不一樣的事?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感謝」:

  • 對於哪個在您生活中的人,您願向他表達感謝,為什麼?

  • 對於哪個已經不在生活中的人(遠別、失聯、亡故),您想要向他表達感謝,為什麼?

  • 對於哪個從未在您生活中出現過的人 (古代人,或是在完全不同生活圈的人),您想要向他表達感謝,為什麼?

  • 您覺得我們這個時代,這個世界,該給予什麼樣的人更多的感謝?


邀請您深深地談談「歉咎」:

  • 您是否對於任何對象 (也許是人,也許不是人) 感到歉咎?為什麼?

  • 對於心中懷有歉咎的人,您是否曾經做些彌補?

  • 是否有人對您懷有很深的歉咎?若有機會,您希望告訴他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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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世界,哪一個好?

世界一:
爸爸每天和孩子玩,與他聊天,
觀察孩子的眼神與表情,
思考孩子的處境與需求,
在孩子生日的時候,構思老半天,
買了個禮物送給他。
這件事,花了爸爸很多時間與心力。

 

世界二:
爸爸在某購物網站上設定好了,
該網站抓取孩子上網瀏覽的數據,
對比該商場內的海量資料,
未來每年孩子生日,
就會自動比對寄送一個禮物給孩子,
爸爸只會收到信用卡扣款通知。

 

這兩個世界,哪一個好?

 

當我們把人化為數字,
交由機器運算分析,
有時我們忽略了,
人,就是需要由人來瞭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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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問我為什麼把你生下來… 孩子,這是我的回答

採訪與執筆:謝宇程

原受訪者:袁先生 (註一、註二)

大約十年前,算是翰翰人生最辛苦的一段時間吧 — 辛苦到你曾和芊芊抱怨:為什麼我們要把你生下來?若你根本不活在世界上,還比較好。

後來,芊芊有和我說這件事。過了這麼多年了,相信你也不會責怪她「洩密」了。直到現在為止,我們都還沒有機會當面談這件事 — 沒有合適的場合,我也一直沒做好心理準備。我不知道,到今天,這個問題是否還困擾著你。我希望、我猜測… 你今日已經不像那時候這麼地折磨。但自從聽到翰翰抱怨自己被「生出來」,我一直覺得欠一個認真的回答。我希望藉由這個機會告訴你。

那時聽到翰翰的疑惑,我並不非常意外 — 因為那也是我自己心裡常有的質疑,甚至控訴。

 

生育,是恩還是恨?

好長的時間我也懷有忿怒 — 每當我覺得人生困難、世界殘忍的時候;每當我覺得活著無奈,筋疲力盡的時候;每當我被責備、被要求,甚至受羞辱的時候… 有很長一段時間,尤其是較為年輕的時候,我都是覺得人生苦多而樂少;我曾經生氣爺爺奶奶把我生下來,號稱「養育之恩」的父母,不就是讓我們天天承受苦難的罪魁禍首嗎?

為什麼是「養育之恩」?被生下來,是我要求、我希望的嗎?你們有先問過我嗎?我答應嗎?如果不是你們粗心大意,或是刻意自私,把我生到這個世上,我會需要吃這麼多苦頭嗎?我會需要受你的養育恩嗎?這些問題,我真的都在內心嘶吼過,尤其是在那些我根本不想活著的夜晚。

所以,二十七年前我結婚時,我還真的是想過:我能保證讓孩子快樂嗎?如果我不能,是否不要生孩子比較好?如果我的孩子有可能遭受與生俱來的不幸、出生後的災難與痛苦… 在機率與命運前我幾乎無能為力、無法保護任何人,我還要生孩子嗎?我把你們生下來後,如果在世界上受苦,是不是我害的?是不是我的錯?是不是,如果我不把你們生下來,你們就不會受那些苦?

坦白說,在還沒有完整的答案時,芊芊和你就陸續出世了。而這二十多年來,每當芊芊和你挫折、苦惱、難受的時候,我都會再次質問自己這些問題。我一直不覺得心裡的答案已經完整,而且每年都略有修改,一直到最近,我已經準備好,透過文字將讓心裡的答案告訴你。

 

不快樂的人生,也值得?

當然先說,有一部分是自私的 — 我們嚮往孩子給父母們帶來的滿足感,把幼小的你們抱在懷裡、看著你們睡夢中的安詳面容、經歷你們的成長歷程,分享與分擔你們的一切。當然也包括,你們為家裡帶來的熱鬧,為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帶來的興奮活力。很感謝你們,生在這個家裡陪伴我們。

仍有一部分,也許並不是這麼自私的。也許,即使冒著當初你們出生就有缺陷的機率,即使這個世界有諸多的冷酷與醜惡,即使我們都仍有可能在戰爭、暴政、天災、疾病當中受苦,即使生命不可避免的結局是死亡(而且通常在痛苦中),你們來到這個世界上經歷這一遭,也許都是值得的。

我有個體會:也許人生並非得要「全然快樂」或是「樂多於苦」才值得活。球賽之前總要經過長期練習,比賽整個過程都是緊張、疲累、艱辛的,即使最後勝利,快樂也很短暫;況且,有可能還會落敗。有時候我下廚煮菜,從採買、洗切、下鍋,可能要兩三小時,但吃飯的時間,頂多半小時,還不見得得到食客們的欣賞。不過,這樣子,為你們下廚就不值得嗎?不會,我覺得很值得。

人生值得或不值得,也許不是用累不累、辛苦不辛苦、開心的時間多長…來計算的。而我相信,芊芊和翰翰,你們能夠過一個值得的人生。

你們這一輩子,會賺多少錢,能活多長久,活得是否健康… 很大程度會取決於機運 — 你們的智能如何、身體素質如何、這個世界的局勢走向… 出生的那一刻,都已經決定了,都不是我們能預估、掌控的。但到最終,我們心底對人生是否滿足,是否覺得人生值得,卻不這麼取決於外在機運,而取決於你怎麼運用人生、看待自己,你每天每月每年的選擇與計畫。

 

人生,多少成功才值得?

我在多數人眼中不見得算得上「成功」,但那又如何呢?現在看,我覺得我的人生很值得,我很珍惜和你們一起度過的歲月、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我不覺得,財產比我高一萬倍的人,他們比我滿足一萬倍。也許不到兩倍,也許不如我也不一定。

無論你們的際遇如何,你們的人生,都可以滿足、值得、欣喜,只要你們學會怎麼看待與經營人生。我知道你們都在學習與體會,你們會愈來愈明白。

確實,快樂是個好東西,但是我們卻並不需要以「自己獨佔多少快樂」來衡量人生。有另一種非常值得的人生,也許是最值得的人生,是關於我們為世界、為人群創造多少快樂。

現在回想,在你們還沒出生的時候、在你們還年幼的時候,我確實有一個模模糊糊的想像 — 你們不只是我的孩子,不只是我疼愛與養育的對象,你們更可以是我的戰友。你們會為我所致力的事業加柴添火,你們可以給我啟發與力量,你們會把我所相信、所期待、所追求的目標帶到另一個層次。或者,你們會用自己的獨特方法,煥發光亮,讓我驚奇。

而這幾年,翰翰在研究室裡、芊芊在工作崗位上所做的事,我只能說,比我以前所想像的,更為精采、更為有趣。你們可以成就的,為人們帶來的美好,我相信必定超過我所難以明說、在心底偷偷企望的。

 

爸爸願意道歉

最後,即使翰翰現在還對於目前的生命不滿意,即便我現在都還沒有說服你,我還有一個詭辯的論點,我也放在心裡好久了 —

我們怎麼知道,如果我與媽媽沒把你生出來,「你」就不會存在,就不會吃苦?也有可能,我們沒有把翰翰「你」生下來,「你」,這個會感受、會思想、會行動的「你」,將會在另一個地區、另一個文化、另一個家庭出生,叫另一個名字,有另一個相貌… 也許,那一個「你」比現在的翰翰,要吃更多苦,受更多折磨?這完全是可能的。

我知道這個家庭,無法供給翰翰最好的一切,但是和全世界比起來,我們應該也算是及格的父母了,這個出生與成長的環境,應該並不悲慘,可能比世界上的多數人都好些。如果這個論點有些許成立的可能,翰翰是否會感到一絲絲慶幸?

不知道翰翰(或芊芊)今日,還會不會抱怨當初為什麼把你們生下來?看完這篇文章,你們是否能認同、理解,至少諒解我們當初的規劃與決定?如果你們現在仍然對於活在世上、生在我們家,感到氣憤難受,沒關係,你們可以告訴我 — 爸爸可以保證,這樣的錯誤我以後不會再犯了。

註一:感謝袁先生聘請 珍視團隊 寫作【紀傳】,以及授權公開刊登以上段落,和讀者朋友分享。

註二:為顧及當事人隱私,本文提到的人名以及當事人的背景、關係的細節略有刪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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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拼音中文名字,有什麼利弊?

  在一個國際化的世界,總會要和不懂中文的人溝通。取一個英文名字,其實有種種易被忽略的考量,在前文之中已經說了。即然希望取英文名字這麼麻煩,是否用中文音譯拉丁拼音,是個好解方?

    

  其實在國際社會中,不刻意另取英文名字已是常態。去美國尖端大學,各國菁英學生的名字,你不太可能看到日本人管自己叫James、韓國人管自己叫 Steve、伊朗人管自己叫 Sarah。如果一位泰國人名叫 Thirachai Phuvanatnaranubala,他可能讓朋友們叫他 Phuvanat,而不是叫他 John。

    

  依某個民族的語言或文化習慣取名字,其實是表示將自己認同為這個群體的一分子,或至少是懷有相當大的崇敬與喜愛。在取一個配合英美文化的名字前,其實要問:自己有在身分、文化上認同自己是英美的一部分嗎?如果不是,為什麼要取英文名字,而不取日文、土耳其文名字?

  

  在我讀芝加哥大學的時候,大部分的台灣學生已經都以中文音譯拉丁拼音在校內生活。例如我就要大家叫我 Yu Cheng.

  

  很多年下來,我慢慢也覺得這件事並不是很好。怎麼說呢?

  

  首先,在發音上,或是記憶上,要各地外國人發中文音,實在很為難他們,更難記憶。僅僅是要建立友誼關係,困難發音與記憶的名字就是一道門檻。易地而處,如果一個泰國朋友總是要我叫他 Thirachai Phuvanatnaranubala,我真的可能會在派對上稍微避免和他交談。

  

  尤其,成人之後我們很有可能在踏進世界場域的時候是懷抱著某種事業目標,希望快速和外國人互相認識,甚至長期被記得,成為(潛在的)合作對象,我們當然要避免對方不斷問 Say it again? 也要減少對方每次見面說 Sorry, how to pronounce your name again? 當別人要把我們介紹給他的長官、同事的時候,我們最好幫忙他們避免舌頭打結。

  

  第二,也是務實而言,中文是一個建立在字形上的語言。也就是說,宇程不是  Yu Cheng。當別人管我叫 Yu Cheng 的時候,其實中文裡的意涵也完全無法保存,無論發音或書寫上都沒什麼美感可言。甚至是懂中文的人,聽見或看見 Yu Cheng 這個名字,可能也很難還原成「宇程」這兩個中文字。

  

  堅持一個稱呼方式,給別人和自己帶也麻煩,沒有給任何人帶來好處。這很難說是一個好的選項。

  

  有沒有更好的選項呢?我覺得有,而且也有不少人在使用。我稱這個選項叫「世界名字」– 用來和全世界互動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