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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貴的深談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愈來愈難勉強自己參與某一種談話:評論政治人物或解析名人言行、做景氣或選舉的預測、關於近期出國玩或是減肥的進度、該用什麼手段在股市或職場獲得好處、宣說某種被灌輸的信念或行銷文宣、近期新款式與購物折扣消息、尤其當出現關於性別的不妥當玩笑…

無所謂不對或是不好、誰對誰錯,總之我難以融入。我可能坐在人群之中,眼神慢慢放空,大腦中的某個區塊開始神遊另一個時空,而這個區塊佔全腦的比例會不斷擴大。當我略為回神,則會開始焦躁,像是忍著尿,或是聞到燒電纜的臭味,只想逃,反覆搓手掌,想要有人宣布散會,希望席間哪位率先說他得回家,我終於可以一起走,顯得不太失禮。
應該不是自閉,但我仍想和人有交流。就像無尾熊內建了只吃尤加利的胃,我內建偏好一種交流與深談的性格。
我所願盼的深談,是關於那些我們的人生,十年前在想,今日在想,十年、二十年後也會想起的事。是關於那些你之所以成為你,我之所以選擇過現在的生活,促使我們為什麼而努力的原因。
我所願盼的深談,是關於我們所生存的世界,我們心願它走向的樣子,以及,我們此生棉薄的力量,如何做此許的建樹與澆灌。
我所願盼的深談,是關於我們的信念與信念的邊界,是我們的追尋與追尋的基礎,是關於比未死更真實的活著。
我所願盼的深談,不是誰對誰的授課、啟發、救贖、傳道;如果好奇,不限發問,若有發問,依願回答,沒有防衛與設限,但也沒有自作主張的善意批判。
我所願盼的深談,是樂見智慧善良的質疑,忘卻年齡與身分的差距,沒有輕視也無驕傲,毋需敬稱也不擺架勢。是無垠暗夜中的兩支燭光,竭力為彼此多照亮兩寸前路。
我所願盼的深談,是多年之後,我們都還可以記起彼此的某些對話;是在生命中的至暗時刻,可以從彼此的言語中找到光亮與力量;是在闊別多年後,仍有把握彼此內心的相知相惜。
因為,一期一會。我們終此生涯,與身旁的、認識的人,往往連一次碰觸生命的深談都沒有機會。靈魂與靈魂之間,只有誤以為熟識的陌生;當我們不再有面目,不再有姓名的時候,恐怕再也認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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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整的「富足」,要效法會計學

會計學教會我們用更完整的方式看待「資產」,同樣的思維與眼光,應該用在更廣闊的人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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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基礎會計學理解的人,常常會把「資產」看窄了,以為資產就是「現金」。也就是說,當你花錢買了電腦,現金變少,就變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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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計學最前幾章,必定會教「資產負債表」。這一章簡單來說,就是告訴我們,要用廣闊的觀念看待「資產」。資產不只是現金,也包括定存、股票、基金、債權、機具、車輛、土地、廠房、專利、名畫、古董、著作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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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拿現金買卡車,我當下是沒有變窮的,我的現金減少,但多了卡車,總資產沒變。日後,卡車逐年折舊,這項資產逐漸減損;但若我用卡車經營事業有收入,又會讓資產回補與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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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用完整的眼光看待資產,一個人必定幾乎無法做出正確的商業決策;因為他無法正確衡量一個決策帶來的資產變化。這也就是為什麼,商學院的第一年,必定要教會計,即使他們不當會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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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人生,我們也有需要像「會計學」一樣,擴大我們對「富足」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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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正確理解的人,常常會把「富足」看窄了,以為富足就是「資產」。也就是誤以為,每當你的資產減少,你就變得不富足.每當資產變多,就是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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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富足,我們只算進財產是不夠的。對我們的人生而言,事實上存在著一張更大的資產負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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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設我們的資產完全相同,但我身患重病,但你的身體健康的,你就比我更富足。或者,你有三十個生死之交的知心好友,我孤家寡人、無人理睬,你就比我更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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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假設我們的資產完全相同,你生活在一個風光明媚、青山綠水的地方,我生活的地方空汙嚴重,PM 2.5 每天紫爆,沒戴口罩就容易發氣喘;這樣,你就比我更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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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足應該是一張比資產總表更大的清單,其中應該包括健康、情感、環境、社會的平等法治自由度… 更多無法轉換成錢,難以用錢購買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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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們的人生,所有努力、成就認定、拼搏與爭取,都應該是面向「完整的富足」,而不是僅思考資產,當然更不是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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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對人生目標的認定與衡量,距「完整的富足」架構愈遙遠,他愈容易做出對個人而言錯誤、得不償失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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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社會的普遍風氣,對成就的判定、對理想人生的想像,距「完整的富足」架構愈遙遠,這就愈是容易變成扭曲與荒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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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的富足」架構中應該有什麼呢?如何衡量呢?如何追求呢?這個問題,是我接下來,要花很多很多時間,去思考與探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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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真識紀傳服務,為人們記錄與探討人生成長與蛻變的歷程。更多細節資訊,歡迎參考置頂留言中的連結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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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主義者

我無意去討論【真識】是不是個社會企業,但我認為它是個人文主義者的事業 — 它是我身為一個人文主義者希望與世界建立的連結與對話、希望的營生方式、希望為社會帶來的變化,以及希望更多人能採取的人生觀與生活姿態。

而在這一切之前,有需要說明:什麼是我所謂的人文主義者?

人文主義者與學歷無關。沒進過學校、國中畢業、博士,都可以是人文主義者;當然,也都可能不是。

人文主義者最優先的性質,是對「人」各方面的好奇,真誠地希望得到更真實的答案。

人文主義者知道人有生物的欲求,常為了這些欲求掠奪與傷害外界,這些是正當而且不可漠視的;但同時也知道人有另一面,是超然於求生存的仁愛與真誠,有人在某些時候是願意傷害自我而助益外在與他人 — 這些也是不可漠視的。每個人總是在這兩端之間掙扎搖擺。

人文主義者對「人」有務實的信心:人不會天生以讓他人痛苦為樂,使人痛苦的行為,總是可以靠啟發、說理、引誘而減少,並且增加對萬物的仁愛之心。

人文主義者對「人」有信念,並嘗試將這樣的信念化為行動,甚至努力讓這分信念融入事業,以便傾注全部的心力與時間實踐信念。

人文主義者評價人,不是依他賺取多少,而是依他付出多少;不是以權位多高,而是以視野多遠;不是數計勝過多少人,而是依他服務多廣泛。

人文主義者願意用各種可能的形式探討人真實的一切,也敬慕一切讓人的生命更充實、豐富、深刻的努力,包括學術、藝術、政治、商業。

人文主義者相信,人活著有比等死更積極的意義,相信人活著、工作、思考、行動,除了讓人活著沒死之外,可以有更值得的原因 — 雖然那個意義與原因不見得清易地能說明白。

人文主義者反對將任何人當作敵人,無論其宗教、膚色、國籍。人文主義者的敵人,是一切為人加諸壓迫、囚錮、摧折的思維與主張。

失敗、痛苦、背叛、錯誤… 多數人總認為是可恥的,是極力廻避與漠視的。衰老、生病、殘疾、缺陷,多數人會覺得是可惡的,是不想碰觸、不想面對的。對人文主義者而言,這些都是人生必經、必然發生的歷程,重點不是在於它們是否發生,而是如何面對。

傷病、挫折、貧困、患難、被欺凌、受羞辱、地位卑低、事與願違…這一切經驗確實是負面的,人文主義者卻不認為這些是可恥的。反而,當一個人能夠有堅強、樂觀、正直、尊嚴的態度來面對人生的負面經驗,正是呈現出人性最美好而可敬的時刻。而這樣的機會,掌握在每一個人的手中。

人文主義者尊重每一個坦然面對失敗的人、敬重每一個改正自身錯誤的人、敬佩每一個樂觀而堅強面對疾病與殘缺的人。

思及拓土千里的大帝國,人文主義者不禁為戰禍中死難的平民憂傷;思及產業創造大量財富與繁榮,人文主義者很難迴避環境破壞與社會冷漠的代價;眼前有人站在高台上發號施令,人文主義者往往把注意力投注在街道暗處的小販走卒。

財富、權位、外貌 、名聲…這一切人們慣常用來評價彼此的尺度,人文主義者理解,但是並不選擇採用,尤其不用以來評價自身、評價他人。

人文主義者很清楚人們追求這些事物時,為自我及對他人可能帶來的傷害;也很清楚,以這些為人生基礎時,一但這些事物崩垮或離去(是非常可能發生的),對自己人生帶來的毀滅性影響。

人文主義者為人們感受到美好而快樂,為人們感受到痛苦而悲傷 — 這是多數人都會感到的,但人文主義者總願意正視這樣的感受,並在此感受下行動。

人文主義者無法認為科技、商業、戰爭、武器…是人類的最終保障 — 這些是令人變強的因素,但不是令人生更有價值的原因。

人文主義者認識一個人,拒絕依據他的類別與標籤,而希望直探他的心願、行動、見解、思考、選擇、格調、脾氣、品味。

人文主義者相信,人活著不只是為了持續呼吸、飲食、睡眠、繁衍;而人活著為了什麼?人文主義者開列的不是一張短清單,而是一張無限的長清單,這張清單延伸到無垠。

人文主義的心緒,常常不是有利於在競爭中勝出的能力,不是有助致富強大的優勢。它是一些人所難以迴避與斷絕的特質。人文主義者不以此悲,不因此喜,學習接納與自處,是畢生功課。

【真識】的設立與運作,雖然總有歧嶇,可能在摸索與現實中偏離,但目標是走向人文主義者的方向。

(未完待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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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真識】同伴,並不自稱「寫手」

(有人問起,所以解釋一下~ )

稱為「撰述職人」
刻意在用語與名稱上區隔,
是因為我希望參與【真識】的伙伴,
能用不同的標準看待工作與作品。

在我看來,寫手有個涵意,
就是依照客戶的期待,
寫出客戶要他寫的東西,
為企業帶進營利,
自己不帶感情也不需認同。

我希望【真識】的「撰述職人」
是寫出客戶不知道該寫的東西,
寫出客戶沒想過的層面與品質,
達成情感、連結、紀念、認同、理解…
等無形且珍貴的結果,
甚至成為社會的資產;
而創作的過程是在發揮價值,
成品是自己會得意與驕傲的。

我希望參與這個事業的人不(只)是期待以工換錢,
更是希望在工作營生的同時,
為社會帶來良好的影響,
期許工作的成果成為社會的正向遺產。

現在不見得總是高度達得到,
但我希望某程度達到,而且日益增加。

認真於自己事業,有更高的期待,
不會稱自己為黑手,會說自己是工程師,
會想要別人說「護理師」取代「護士」,
不只讓自己被當「工人」而想是「師傅」。

我相信人是有分貴賤的,
不是看他的職業種類,而在於他的態度與存心。
因此,貪污的總統是下賤的,
詐領健保費的醫生是下賤的,
誤人子弟的教授,胡亂判案的法官是賤的。
清道夫、藝術家、學者、警察…
全力讓自己的工作達到最高價值,
就是高貴而可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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