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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文主義者

我無意去討論【真識】是不是個社會企業,但我認為它是個人文主義者的事業 — 它是我身為一個人文主義者希望與世界建立的連結與對話、希望的營生方式、希望為社會帶來的變化,以及希望更多人能採取的人生觀與生活姿態。

而在這一切之前,有需要說明:什麼是我所謂的人文主義者?

人文主義者與學歷無關。沒進過學校、國中畢業、博士,都可以是人文主義者;當然,也都可能不是。

人文主義者最優先的性質,是對「人」各方面的好奇,真誠地希望得到更真實的答案。

人文主義者知道人有生物的欲求,常為了這些欲求掠奪與傷害外界,這些是正當而且不可漠視的;但同時也知道人有另一面,是超然於求生存的仁愛與真誠,有人在某些時候是願意傷害自我而助益外在與他人 — 這些也是不可漠視的。每個人總是在這兩端之間掙扎搖擺。

人文主義者對「人」有務實的信心:人不會天生以讓他人痛苦為樂,使人痛苦的行為,總是可以靠啟發、說理、引誘而減少,並且增加對萬物的仁愛之心。

人文主義者對「人」有信念,並嘗試將這樣的信念化為行動,甚至努力讓這分信念融入事業,以便傾注全部的心力與時間實踐信念。

人文主義者評價人,不是依他賺取多少,而是依他付出多少;不是以權位多高,而是以視野多遠;不是數計勝過多少人,而是依他服務多廣泛。

人文主義者願意用各種可能的形式探討人真實的一切,也敬慕一切讓人的生命更充實、豐富、深刻的努力,包括學術、藝術、政治、商業。

人文主義者相信,人活著有比等死更積極的意義,相信人活著、工作、思考、行動,除了讓人活著沒死之外,可以有更值得的原因 — 雖然那個意義與原因不見得清易地能說明白。

人文主義者反對將任何人當作敵人,無論其宗教、膚色、國籍。人文主義者的敵人,是一切為人加諸壓迫、囚錮、摧折的思維與主張。

失敗、痛苦、背叛、錯誤… 多數人總認為是可恥的,是極力廻避與漠視的。衰老、生病、殘疾、缺陷,多數人會覺得是可惡的,是不想碰觸、不想面對的。對人文主義者而言,這些都是人生必經、必然發生的歷程,重點不是在於它們是否發生,而是如何面對。

人文主義者理解這些經歷帶給人的難受,但正是因為如此,這一切並不可恥與可鄙。相反地,這些經歷,可能是人生舞台最光榮、最偉大故事的腳本。

因此,人文主義者尊重每一個坦然面對失敗的人,敬重每一個改正自身錯誤的人、樂觀而堅強面對疾病與殘缺的人。

財富、權位、外貌 、名聲…這一切人們慣常用來評價彼此的尺度,人文主義者理解,但是並不選擇採用,尤其不用以來評價自身、評價他人。

人文主義者很清楚人們追求這些事物時,為自我及對他人可能帶來的傷害;也很清楚,以這些為人生基礎時,一但這些事物崩垮或離去(是非常可能發生的),對自己人生帶來的毀滅性影響。

人文主義者為人們感受到美好而快樂,為人們感受到痛苦而悲傷 — 這是多數人都會感到的,但人文主義者總願意正視這樣的感受,並在此感受下行動。

人文主義者無法認為科技、商業、戰爭、武器…是人類的最終保障 — 這些是令人變強的因素,但不是令人生更有價值的原因。

人文主義者不認為失敗、挫折、痛苦、貧困、地位卑低…是可恥的;那些令人美好而可敬的因素,在每個人的身上。

人文主義者認識一個人,拒絕依據他的類別與標籤,而希望直探他的心願、行動、見解、思考、選擇、格調、脾氣、品味。

人文主義者相信,人活著不只是為了持續呼吸、飲食、睡眠、繁衍;而人活著為了什麼?人文主義者開列的不是一張短清單,而是一張無限的長清單,這張清單延伸到無垠。

【真識】的設立與運作,雖然總有歧嶇,可能在摸索與現實中偏離,但目標是走向人文主義者的方向。

(未完待補充)

相關文章:真識 徵求撰寫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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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名稱,是否影響商業成敗?

當我開了公司,好幾次被問到:公司名字有去算一下嗎?

有算過的公司名字,是否更容易成功?沒算的公司名稱,是否較易失敗?

不只公司名稱,在商業上,充斥著名稱 — 商品、服務、樓房、計畫…都要命名。我們如何看待商業命名?名稱,到底是否影響商業成敗?

神鬼時運,這是我們不知道的。但是名稱如何影響人們的想法與決策,這我們就有些看法可以分享了。

 

命名差,敗事有餘

有一種游速緩慢的大型魚類,在海洋中常常側翻過來晒太陽,看起來像是翻倒一般,因而傳統上被台灣漁民稱為「翻車魚」。但翻車二字顯然不吉利 ─ 在菜單上看到「翻車魚」,可能很多人都不想點吧。

曼波魚,過去被稱為 翻車魚

後來,有人認為這種魚在水下游動的姿態像是曼波舞,於是改稱「曼波魚」。這下子名稱沒有顧忌,比過去好賣得多。

會看名稱買東西,可不是國人的專利,在西方也是如此。

不少美國青少年為注意力缺失症 (ADD, Attention Deficit Disorder) 所苦,在 1990 年代,美國一家藥廠開始引入新藥,名叫 Obetrol,這個字在英美人們看來,隱含服從(obey) 和控制(control)之意 ,在西方文化,這兩個字詞都被西方人所排斥,銷量並不太好。

後來藥廠將同樣的藥改了個名字,叫作 Adderall ,在打廣告的時候強調:”A.D.D. for All”,於是得到廣泛的信任歡迎,也成為該症狀最主流的用藥之一。

 

命名好,成事有助

用餐飲舉例:我們常聽到的櫻桃鴨,並不是吃櫻桃長大,它是一種長肉快速的鴨種,因此一開始被叫成「快大鴨」。想想看菜單上出現「快大鴨」,對標價有什麼樣的影響?

後來有個說法,該品種鴨是在英國「櫻桃谷」這個地方培育的,因此開始有人稱它「櫻桃鴨」。這樣取名,對價位有相當好的影響,也就被多數餐廳沿用。

餐廳中所賣的「櫻花蝦」,在生物分類學上根本不是一類蝦,而是好幾種小蝦、幼蝦的集合稱呼,因為顏色橙紅美觀,因而稱為「櫻花蝦」,顯然比「小蝦米」來得好。

我們常見的「松阪豬」亦是類似的例子,當我們聽到松阪肉時,許多人以為是日本進口豬種。事實上,松阪肉指的就是「豬下巴肉」,一塊肥瘦融合的部位。顯然,假如我們把「松阪肉」這個名字,跟「豬下巴肉」這個名字去做比較的話,前者讓人有更好的價值聯想。

松阪豬 (來源:上下游)

五星酒店 or 網咖

名字若取得不好,容易讓人產生負面聯想;名字取得好,就能提升價值感。從我們每天生活中,看得到許多命名產生的效應。與餐飲業相比,服務業提供的商品是無形的,更有賴在名稱賦與價值感。

寒舍艾美酒店是台北市最貴的一間五星級酒店。有一次我注意到,該酒店中的宴會廳取名為「軒轅廳」、「室宿廳」… 。聽起來氣宇非凡,原來是華夏古代星官與星宿名稱。

其實另有一套我們非常熟悉的名稱系統,即是:水瓶座、處女座、金牛座…。但如果用這些星座名稱來命名宴會廳,還會是國際一流的酒店嗎?我想,比較適合用在國中生常去的網咖吧。

 

看名字,如同看牙齒

大多數消費者在初次看到品牌名字的時候,都會不自覺地進行評價與推測,成為品牌價值定位的一個影響因子,進而影響到他們的決策與判斷。

粗糙的名字讓人看輕企業與商品,有不當聯想時更會影響銷售。名稱若是取得好,讓人更快速體會到其價值,讓人容易記憶。

若打個比方,名稱之於商業,如同牙齒之於人。如果滿嘴蛀牙,不見得這是個壞人,但總是讓人敬而遠之。如果牙齒整齊美觀,就讓人有良好的第一印象。

您的企業、商品、服務,如何取名字呢?取出來的名字,是黑黃蛀牙,還是美麗潔白的牙齒呢?

 

延伸閱讀:【真識】中英命名服務

本文作者:真識研究編寫團隊 (謝宇程、李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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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識】的創辦與經營心聲

撰寫:【真識】創辦人 謝宇程

創辦【真識】,就像我過往的工作一樣,它是一個多維度的考量。確實,其中一個維度是「商業」是否成立;但更有其他的維度 ─ 我要如何創造什麼樣的人生?我想做什麼樣的人?我想帶給世界什麼?什麼能讓世界更好?什麼能讓我的人生與我關愛的人有更好的人生?基於這些問題的判斷,我創辦和經營【真識】,和其中的各種服務。

就像有人對味覺挑剔,有人對顏色挑剔,有人對質感挑剔,有人對音色挑剔,我則是對「意義」挑剔。

一篇文章的意義、任何創作成品的意義、一段人生與歲月的意義。我希望自己活得有意義,我希望人們追求意義,也享受其經營的意義,甚至由整個社會共享外溢。

【真識】是基於一項體會與判斷:人有一個需求:成為一個美好的人,也想讓他人認為他是個美好的人。這是個需求,如同飲食是需求、穿衣是需求。至少對一部分的人是這樣的。

成為一個美好的人,是實況問題,也是呈現問題。我們希望自己真的能那麼好 ─ 因為那讓自己感到快樂。我們也希望別人看我們好,因為那是莫大的欣慰。

追求「別人看我們好」 ─ 其重要性,遠比許多人想像得更高。多數人往往更在意別人怎麼看待自己,勝過自己對生活真實的感受。這是為什麼,明明150 萬就可以買到很好的車,有人要花 1500 萬去買;明明 5000 元的衣服也很舒適保暖,有人要花 50 萬去買 ─ 我們都希望「別人看我們好」。

然而,有很多存款,就能讓我們感到自己是個很美好的人嗎?穿華服、開豪車,就能讓別人看我們好嗎?事實上部分效果,但並非全部。

我們心裡清楚,無論自我評估或是被他人評估,我們都避不掉「意義」─ 我的人生有沒有意義?有什麼意義?而人生的意義,需要在訴說當中呈現,需要在思考中詮解,更需要在每日生活、重大選擇中經營與開創。

無論是訴說呈現、思考詮解、經營開創,有一部分是可以、必然由每個人自己做的。但也有一個部分,是可以由外界協助代勞 ─ 而這裡的「協助代勞」也是我創辦【真識】的初心目標。

理解他人,以及看待自己,總是包括幾個層面:故事經歷、理念見解、情感心緒。

我們支持任何人為自己記錄 ─ 撰寫文字、拍攝影音,或任何形式創作。如果因為體力、能力…等原因而無法這麼做,【真識】願意為您代勞。

我們更希望引發對自我人生的意識與志願,去思考自己的未來要成為什麼樣的故事,要懷抱什麼樣的理念,要引發人們什麼樣的情感。希望【真識】不只是一個記錄者,更可以成為軍師與策略提供者的角色。

因此【真識】的服務,包括各種幫助個人/企業/組織自我傳達,被真誠認識的服務。形式包括撰寫、影音、網站、命名。

【真識】將要做的,不只是為客戶回答「如何記載」,更要回答「如何傳達」。而在回答「要如何表述自我」之時,就會討論到更有意義與價值的問題:「實際上 – 要做什麼樣的自我?」

只有表裡如一,只有內在充實與豐盈,表述才會動人有力量。

和人談起【真識】的服務,有人會說,這是不是個公關服務?確實有類似之處。有人說是不是「寫手」?某部分也許是重疊的。但都不盡然對。

我帶著一個方向感在經營【真識】,這是一個服務沒錯,但也並不是聽任,因為對方要傳達什麼,就傳達什麼 ─ 這不見得有最好的效果。沒有實體,就不會有好的傳達。我們總要討論,什麼是有價值的實體,包括當事人,以及傳達的信息主題。

如果沒有真正有價值的主題,就應該創造經營,而不是包裝與虛構。

特別寫幾類【真識】爭取服務的對象 ─

  1. 藝術家:有一部分藝術家,討論的不只是技藝,更包括意義。我希望與他們合作,如何用藝術創作與展活與社會對話意義。

  2. 政治人物:也許仍有一部分政治人物,真心想要將這個社會帶往某個方向,希望帶來某些進步,有意願展現某種風格,我們希望與這樣的政治人物合作。

  3. 心懷理念的事業創辦人:一部分事業創辦人,「不只是」為了金錢收益而創辦事業,更是希望客戶、環境、社會、事業伙伴…能夠分享金錢收益之外的美好。我們希望這樣的事業人,他們的見解與行為能被更多人理解。

  4. 各領域的領導者 :有些人成為領導者不只追求地位與權力,他們希望的是服務,讓一個組織、群體、社團能夠達到一個不一樣的境界。我們希望成為他們的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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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用我的新事業,祝自己工作十年及生日快樂

【真識】創辦人 謝宇程

 

九月不僅是我生日的月份,十年前今日,是我人生全職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從我有意識以來,一直希望自己的事業,是能運用自己的特質與才幹,提供這個社會所缺乏的事物,帶來正面的改變與影響。在今年的生日,我也再次檢視與省思這十年所選的方向,所走過的路程。

 


十年反思

過去十年,我一直算是幸運,不必只為了錢工作,我的事業都是自己選擇的,都反映了心中的理想與自我期許。

尤其過去將近六年,以「研究型作家」的角度撰寫教育與專業培養課題,當自己的老闆,規劃安排自己所有的事業內容,雖然沒有達到自己設定的目標,但這段時間的努力也還算留下了些成果。

在工作將滿十年的這個當口,我再次審視自己的路徑與方向,我該將自己的心力才能化為什麼,能滿足我對家人的責任,也能實現自己對世界、社會的志願。

過去十年的經驗告訴我,我未來所做的事業,得服務人們本身的需求,對他們個人「有用」。在此同時,我也祈願自己所服務的需求,是一種我所深深認同的需求、是一種世界上還太欠缺的需求、是一種我情願用生命呼籲澆灌滋長、並用才智能力滿足實現的需求。

 


六年感觸

在過去六年思索教育、社會的現況與未來歷程中,我愈來愈有些感觸:

許多的人,年輕或成年,他們的人生滯於死水,並非因為找不到方法,常常也不是因為沒有資源,而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要為何努力、不知道要成為什麼樣的人、要過什麼樣的人生、甚至沒有積極活著的動力。

討論與思索教育,不能迴避最終課題:什麼是人才?如何定義人才?值得追尋人生是什麼樣貌?我們面對的現實是:成功的人生、人才的描述,在目前的社會主流觀念中,往往是用非常狹窄的方式定義。

除了財富數字、身分位階之外,人生命更多層面的可敬與美麗,往往被忽略了。狹窄的成功定義,其實本身已經構成了人生的壓迫與侵蝕。

為了追求符合狹窄的成功意義,許多人不惜傷害社會、家人,甚至自我。在人們歌頌膜拜收入與職位的同時,有太多美好的人們、美好的經驗與生活方式被忽略、被漠視 — 好似這些故事不值得銘記。

 


服務一份需求

這一年多,我整理了自己的能力、才能、熱忱,也深思我所理解的世界當今與未來。我回憶過去在我採訪寫專欄的歷程中,最喜悅的事情,常常是能夠傳達別人的想法、故事、經驗,分享給更多人知道。而這既是對當事人的致敬,也是社會進步與改正的機會。在這個基礎上,我構想了【真識】這個事業:我願意透過這個事業服務:

「紀念」的需求,
「感謝」的需求,
「真誠表達自我」的需求,
「深刻講述內心」的需求。

只要這樣的需求是存在的,我願意為其代言、行銷、鼓吹。如果它目前還很小,我願意努力使他們在這個社會/經濟運作中佔更大一些的份額。

 


規劃軸線

在【真識】網站上,會發現有好幾類別的服務。但這所有服務從始至終,其目標都在於協助人們「紀念與表達」。這些服務是延著這樣的軸線發展的:

– 這個社會所需要的良善與公義,不見得必須是由我們指出別人的錯誤開始,也可以是由我們珍惜、紀念、保存、標舉我們身旁的良善與公義開始。

– 如果有人願意懷念、表彰他心中的表率(無論是家中長輩、組織及群體中的領袖),可以聘僱我們書寫傳記。

– 這份傳記有人希望不只是文字,也可以用影音紀錄,或用網站呈現,我們就為他拍攝與架站。

– 如果這分紀念與感恩,希望是在一個聚會場合中傳達,或是用別的方式保存與呈現,我們可以為他們設計規劃。

– 如果有未來的領袖想要傳達他在商業、公共事務…上的創見與方案,無論是用文字、影音,我們可以協助。

– 無論是個人或事業,需要一個名稱,表現呈現在世界前的「意象面目」,我們可以為之做合適的命名。

 


祈願與實踐

我希望在為自己的事業奔走的時候,我也在呼喊我所認同、覺得重要的事物:紀念、感謝、歌詠人們的付出、深思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誠實覺察自己對社會的影響、推動。

我希望自己每完成一個案子,每服務一個客戶,這個世界更接近我所希望的樣子,而不是我所懼怕與厭惡的樣子。

我希望自己的事業,縱使不能直接、百分之百地助益良善與公義,也可以間接、有一個比例,喚醒這個世界的某些昏迷,在黑暗之處點些燭光,在錯亂與紛雜之中保存些清明。

對於我目前所了解的世界,依據我的秉賦與能力極限,這個事業是我對自己生命課題的回答與實踐。

 


服務與對話

這是今年給自己的生日禮物 — 相較於任何美食、旅行、衣飾、科技產品,能擁有「用自己喜愛的方式工作與生活」更是令人感到欣喜與踏實。

歡迎朋友們記得我的服務,推薦給身旁的人,歡迎大家多多以各種方式運用我的才能。這個事業,也將是我的深思、論議、交遊、生活的軸線。未來,我會三不五時以從這個切入點,和身邊的同伴、天涯的朋友,互相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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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馬拼音中文名字,有什麼利弊?

  在一個國際化的世界,總會要和不懂中文的人溝通。取一個英文名字,其實有種種易被忽略的考量,在前文之中已經說了。即然希望取英文名字這麼麻煩,是否用中文音譯拉丁拼音,是個好解方?

    

  其實在國際社會中,不刻意另取英文名字已是常態。去美國尖端大學,各國菁英學生的名字,你不太可能看到日本人管自己叫James、韓國人管自己叫 Steve、伊朗人管自己叫 Sarah。如果一位泰國人名叫 Thirachai Phuvanatnaranubala,他可能讓朋友們叫他 Phuvanat,而不是叫他 John。

    

  依某個民族的語言或文化習慣取名字,其實是表示將自己認同為這個群體的一分子,或至少是懷有相當大的崇敬與喜愛。在取一個配合英美文化的名字前,其實要問:自己有在身分、文化上認同自己是英美的一部分嗎?如果不是,為什麼要取英文名字,而不取日文、土耳其文名字?

  

  在我讀芝加哥大學的時候,大部分的台灣學生已經都以中文音譯拉丁拼音在校內生活。例如我就要大家叫我 Yu Cheng.

  

  很多年下來,我慢慢也覺得這件事並不是很好。怎麼說呢?

  

  首先,在發音上,或是記憶上,要各地外國人發中文音,實在很為難他們,更難記憶。僅僅是要建立友誼關係,困難發音與記憶的名字就是一道門檻。易地而處,如果一個泰國朋友總是要我叫他 Thirachai Phuvanatnaranubala,我真的可能會在派對上稍微避免和他交談。

  

  尤其,成人之後我們很有可能在踏進世界場域的時候是懷抱著某種事業目標,希望快速和外國人互相認識,甚至長期被記得,成為(潛在的)合作對象,我們當然要避免對方不斷問 Say it again? 也要減少對方每次見面說 Sorry, how to pronounce your name again? 當別人要把我們介紹給他的長官、同事的時候,我們最好幫忙他們避免舌頭打結。

  

  第二,也是務實而言,中文是一個建立在字形上的語言。也就是說,宇程不是  Yu Cheng。當別人管我叫 Yu Cheng 的時候,其實中文裡的意涵也完全無法保存,無論發音或書寫上都沒什麼美感可言。甚至是懂中文的人,聽見或看見 Yu Cheng 這個名字,可能也很難還原成「宇程」這兩個中文字。

  

  堅持一個稱呼方式,給別人和自己帶也麻煩,沒有給任何人帶來好處。這很難說是一個好的選項。

  

  有沒有更好的選項呢?我覺得有,而且也有不少人在使用。我稱這個選項叫「世界名字」– 用來和全世界互動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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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兒女取什麼英文名字,看似小事,請別大意

  在一個全球化的時代,很多事情都要依照全球化的格局加以考量 — 不僅金融體制,不僅貿易政策,可能包括名字。這是我們年輕一代以及我們的下一代需要認真考量的。因為,愈來愈有可能,我們會需要和不懂中文的人來往互動,會需要他們記得我們的名字。外文名字,也許是每個孩子全球化教育的第一課。

  在我五年級的時候上開始英文補習班,第一堂課老師望了我一眼,朝紙卡上寫下了我的英文名字,只花三秒鐘。這個名字,後來對我真的沒有意義,也就沒再用。

  在我赴美讀書前,開始思考及認同自己的文化背景,於是後來許多年,都用自己中文名字的發音直接當了英文名字。

  用過普通「英文名字」,也用過中文音譯名字,我發現兩者各有缺陷和困難。我們的兒女未來都有可能經營跨國跨文化的事業(例如學者、創業者、設計師),這個世界如何稱呼他們,這件事很重要。

  大部分台灣人,把用英文字母拼成的名字,都叫英文名字,然而其中有許多學問。略有所知,稍稍說明一些常見的問題如下:

一、太常見英文界的菜市場名

  台灣有多少人叫 James, Mary, Jennifer, Tom, Cindy, Judy, Sam…?可能數不清。如果你不介意菜市場名,例如家豪、淑慧,那這也沒什麼關係。但若你在意,取英文名字前可以多想想。

二、常用到正式名字的暱稱簡寫

  許多人不見得知道,Bill 和 Will 都是 William 這個名字的簡稱。所以例如美國前總統柯林頓,他正式名字是 William Clinton。同理 Cathy 是 Catherine 的縮寫,Tim 是 Timothy 的縮寫,Larry 是 Lawrence 的縮寫。台灣許多人只用縮寫的那個形式當名字,甚至用在很正式的場合,其實西方人有時心裡會自語:此人對自己的名字有所不知啊…。

三、用不該當名字的英文字當名字

  我參加一些場合,看不少台灣人的英文名字,有時覺得會想笑。我親眼見有人取了 Ready, Gogo, Flower… 當作名字。這是可以還是不可以呢?雖然說是見仁見智,但舉個例子,若有人取中文名字為:吳跑步、林加油,你覺得妥當嗎?更不用說,我讀過有人寫到,某些字是英美妓女的常見名字,這件事請恕我不知詳情,女生似乎得格外小心。

四、用特殊國家民族的常見名字當英文名字

   台灣人最常搞不清楚的是,用英文字母,A 到 Z 拼出來的名字,不見得就是「英文」名字。整個歐美都用拉丁字母,包括英文,連東歐慣用的希臘字母也有固定的拉丁對應,但用拉丁字母拼成的名字,不見得就是英文名字。

  英文名字,乃是英國當地人常見的名字,例如 John。Igor 乃是典型的俄國名字,Patrick 則是愛爾蘭名字。提個有趣的吧,我們所知的這個「約翰」,是基督教中的使徒之一,他的名字在歐洲各語種中常常使用,但發音不同,翻成中文有時看不出來。在英文中是 John ,在西班牙文是 Juan (讀為「璜」),在義大利文是 Giovanni,在法文是 Jean (發音常譯為「尚」),在斯拉夫語系(例如俄國) 叫做 Ivan,在德文是 Johann — 都是用來叫同一個使徒的名字。[註]

   所以,如果無端地取了一個名字 Giovanni,看起來很別致,去歐美就很可能會被問:你和義大利有什麼關係?這有點像是,「金正日」,「阮文紹」、「森喜朗」這些名字,都是中國字,比較敏銳的人會猜,這三個人可能分別是韓國人、越南人、日本人。

  取英文名字有這麼多考究,直接將中文英譯,是否是好解答呢?我們下文分解。

註:其實,理查.史特勞斯的音樂詩《唐璜》,以及莫札特的歌劇《唐喬凡尼》都是出自同一個人的傳奇故事,Don 是南歐對男士的敬稱,類似 Sir 或 Mr. 。這兩齣劇,用直白一點的方式可以譯為:約翰先生。又,悲慘世界裡的主角:尚萬強,其名字即是 Jean,也是法國的「菜市場名」。